微漠的蒼涼作文

　　溫柔的陽光遇上憂郁的雨，流傷的人在沉默里哭泣，卻只是一縷縷微漠的蒼涼……

　　風吹花落的暮春殘景如同冰釋飄飛的碎憶，驀然回首，美好的回憶，卻下如心雨……

　　——題記

　　（A）幕前

　　“有一天，他們相遇了

　　似乎要演繹一見鐘情的故事

　　但人生總有許多意外

　　握在手里的風箏，也會斷了線……”

　　冷風凜冽，氣溫零下3攝氏度；寒冬，無雪……

　　冬天的落陽踩著時間的印跡徐徐而來，城市的幽暗與困惑襯托著天際的霞色，頹廢的色調在落陽下重生，藏著血腥與肅殺。

　　微漠習慣了在沉悶的時候走進街道角落的“心情”，那是一家在每一季都隱藏著很深的憂郁而綻放出另一種情愫的咖啡屋，富有傷感，但少了些浪漫。昏黃的燈在靜寂的角落里亮著，服務生端上來一杯溫熱的咖啡，孤寂一人，獨啜。熱氣在不斷地冒出，他抿了一口，香醇但苦澀，皺了皺眉。又抬起頭，模糊地看見另一個角落里，一個滿腹愁怨的女孩擺弄著一朵深紅的玫瑰。片片花瓣在她手上撕碎，灑落一地，如同飄墜的雪。臉上是空白而沒來得及修復的表情，無感，木吶而滄桑；歲月頹廢的痕跡就這樣肆虐地暴露著。也許，她是感到寂寞了……

　　窗外，霓虹燈點點爍爍地亮著不真實的幻影，令人感覺如同行走在冗長而無邊的夢境里，不愿清醒。看著冰冷都市里過往的沉淪、迷惘、骯臟的生靈，微漠在心里感到一陣窒息和難過。誰來給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一些安慰，一種解脫呢？那些佇立街口溫柔沉默的年輕人，他們并不在意路旁的霓虹是否依昔亮著，只想知道能否在絢爛中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一個令人心跳的身影。

　　可是這一切又是誰的溫柔，誰在演戲呢？

　　那些被丟在風里的縷縷思緒在腦中不斷地涌動。微漠隨手將帶在身邊的CD機打開，塞上耳塞，然后，按下PLAY……

　　“…… ……

　　陰天傍晚車窗外，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她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遇見你，是最美麗的意外……”

　　聽著聽著微漠卻有些莫名地想要流淚，有種難以名狀的思緒曳著他的心，在不停地扣問我是怎么了怎么了？是愛得疼痛而心碎了嗎？他真的累了。

　　逝去了的凄美感傷的文字，可能在心里早已經忘了。但這種淡漠決不是無所謂一切，而是太在意了而難以忘懷而選擇的逃避，不是么？只是，那些蕭瑟的文字還藏著他隱隱的淚痕：

　　南柯夢里鴛鴦淚，無眠長思夢想。

　　恨綿綿戀斷腸人，情默默抒斷腸詞。

　　如今魂銷悶顏，有情誰知？

　　明日落紅何處尋，只留淚眼睜睜……

　　“少年自負凌云筆，到如今，春花落盡，滿懷蕭瑟……”他哀嘆，寒心而落寞。然后低下頭，靜靜地；感受從咖啡里冒出的團團熱氣，氤氳朦朧地升騰，附著在眼鏡片上，再凝成水，滴下去……

　　＊＊＊＊＊＊＊＊＊＊＊＊＊＊＊＊＊＊＊＊＊＊

　　兩年以前，大學新生報道的那一天，處在花瓣分揚的秋季，一抹斜陽恬靜而明麗地掛在天邊，放射出縷縷暖心的溫柔。在校門口無意與她遇見了，她向他輕輕一笑，笑得純粹而透明。迷人和熟稔的感受在他心里醞釀，卻不是美酒，而是酸淚……

　　“那一天，和你擦肩而過，看著靠近，我感到無措。低下頭不敢看你的眼，害怕在對視剎那，我的心會被你看穿。我掩飾著笑容背后的憂愁，我猜不透，漸漸看著你，遠去，恍然地別離……”

　　于是就這樣，轉身離開。她不知道他還愛她，她不知道他會為她眼中流血心內成灰。惆悵，濃成滿目的血絲，一片殷紅……

　　那個微笑，微漠刻在了心底想要好好珍惜，以為永遠也不會忘記。可是在很久以后，眼前她的樣子還是模糊了，亦如這模糊的記憶。

　　可是遇見了終是緣分，不在乎這是偶然還是必然，不在乎只是簡簡單單地問候一聲你好抑或以無聲相錯離開。而一切發生了就要好好珍惜保留，那是一個美麗的時刻……

　　三年寸腸斷，舉目咫尺天涯。

　　微漠被這不經意出現的身影所喚醒，心底的情愫如洪瀉潰堤而出。后來滿腹深情地寫信給含月表明那份蒙眬的情意。可是他還只是個孩子，學習及將來還渺茫如絲縷白云，經不起狂風的作踐。含月回避了，向微漠道了聲對不起，只是說沒有為什么只有未來，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我們做朋友，好嗎？

　　再后來，他學會了吸煙，那是一種卑微而低調的生活。感到壓抑了就一個人躲起來，在昏暗里吸著一股股嗆人的煙霧。窒息感和絕望冰冷地滑過喉嚨，再延伸到肺部。然后他微笑著，親吻似地吐出個漂亮的煙圈，用淚水驅趕黑暗……

　　＊＊＊＊＊＊＊＊＊＊＊＊

　　她已經走了，那個坐在對面的女孩，帶著另一種心情走出了他的視野。微漠看著地上深紅而刺眼的花瓣，怔怔地，只是沉默。

　　“咖啡，甜若愛情，苦若生命，黑若死亡……”

　　暮色奄奄，一首歌正默默唱道：

　　“是天上的雨還是眼里的淚/還是我那顆透明的心……

　　是天上的雨還是眼里的淚/只知道臉上流著清澈的水……”

　　（B）

　　收音機不緊不慢地播放著音樂臺的節目，主持人清脆多情的嗓音在電波聲中消失干凈后，又是一首傷感得掉牙的情歌：

　　“在感情結束的時候，再見不是唯一的借口……”

　　一直打著盹兒的含月突然醒了，聽著略帶沙啞的嗓音唱著的那歌，才聽了一句就愣住了，覺得像是在呼喚著某個人，喊得撕心裂肺與失望。

　　“望著你我還能說什么，只有讓你走

　　只相信從今以后，見面反而增加難受

　　不要想有何理由，讓你再回頭

　　裝作不在意，假裝從不認識你

　　就這樣，悄然別離

　　讓時間沖淡記憶，這一段戀情

　　不再有痕跡……”

　　含月摸索著枕邊的手表，一看是零點過五分，不知道微漠他睡了沒有。她略想了想，落寞地躺在床上，回憶起三年前與微漠在一起嬉笑的日子，兩個人共同刻在桌上的誓言，再到夾藏在書頁里繽紛發黃的書簽……也許，在黑夜里放逐搜索一份莫名的回味，反倒是給沉悶的心一種安慰，她覺得。

　　可是現在，物是人非。歲月，藏在微笑的背后，悄悄哭泣……

　　忽又聽到主持人喋喋不休地說：“……以你最喜歡的數字加上５２.８，再乘以５；用所得的數減去３.９３４３，再乘以２；然后減去你所選中的數字的１０倍。即得你的愛情幸運數！試算一下啦！”

　　“五二零點一三一四，”含月說道。因為微漠曾對她說過，還要讓她親自算一算。微漠說這是我用生命作代價想對你說的一句話。然后他傻傻地只是瞇著眼睛笑。

　　“我愛你一生一世！！”

　　雨在無聲地飄落，那么細柔地冰凍著醉人的夜晚。只是今夜，她失眠了。

　　含月掂記著微漠今天莫名其妙地遞給她一封信；他沒有看她，害怕她會看到他那被淚水染紅的雙眼以及藏匿于心底的惶恐，只是低了頭沉默。還記得那一次在學校門口與微漠碰面的場景，就像張愛玲寫的——千萬人中，遇見了你所遇見的人；千萬年間，時間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恰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里嗎？而那時她沒有說話，微笑著走開。

　　含月漸漸覺得心里似乎總有些東西在磨滅著，記敘著蒙眬或遠去了的感受。記憶起有一個夜晚她含著淚將微漠給她的信點點撕碎，投入火中，不再銘記。希望也燒掉了被他掩飾在笑容底下的悲楚，燒掉了他冷峻的目光。

　　而那封信，卻敘滿了微漠心底的愛。

　　其實很久以后，微漠才明白原來所有的故事都是他在自導自演，他只是一廂情愿地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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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月跳下床，從抽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淡藍的信封，清雅淡凈的香味撲鼻而來：

　　“含月，你還好嗎？當我還記得過去的時候，想要告訴你我的心究竟怎樣。我依舊緘默不語，在忍受著心力交猝的疼痛，開始讀過去的往事；你知道嗎，因為愛情其實心早就碎了，碎成一片片的，只是不忍讓你看見。后來，我終于感到累了，我真的很累……”

　　多少次我們默默而無言地走過，忘記了彼此微笑著說聲幸福快樂，也許沉寂太久了都已變得流傷落寞，可是心的祝愿卻從未停過……

　　飄進屋里來的一抹冷空氣讓含月感受到了冰凍的滋味，緊接著打了幾個寒顫。哦，著涼了。然后心也漸漸地涼下去……不知不覺，她早已潸然淚下。

　　只是不要，不要等到一切都碎了，像冰塊落地只剩下嘣的一聲留給回憶之時才會后悔，才懂得什么是珍惜和緣分。

　　她穿好衣服，悄悄地走出了家門……

　　（C）含月

　　清晨從貪婪的睡夢中醒來，昨夜的三更雨空階滴到明，所以空氣總是濕漉漉的。玻璃窗外霧霜紛紛，視線模糊成了一團，加上縷縷冷氣流的涌動，找不著真實的感覺。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是在醫院里。白色的墻，花格子床單，打點滴的藥水緩緩悠悠地流進我的血液。阿透趴在旁邊，他睡覺的樣子傻呼呼的，那份天真和弱稚的表情毫無隱藏地都暴露了出來，呵呵。

　　“你醒了？！”他望了望我，慌忙地站起身呆呆地立在那里，像個孩子似的傻笑。“醫生說，你只是受驚嚇暈了過去，多休息就沒事了。”

　　我微笑著說了聲謝謝。漸漸記得，昨晚在昏暗的城市里游蕩，孤獨而迷惘。習慣了踽踽獨行的感覺，特別在沉寂的夜里，涼風習習，凜冽，然后我不住地顫抖。站在路口的時候，冷風拂過臉，帶來一粒塵涉入眼睛，我禁不住想要流淚，不知道應該左轉還是右拐。那一刻，我被寒冷的雨淋透，思緒很亂很亂，似乎曾經就在這人生的路上，一個難以寧靜下來的地方，凍結了一段情誼，而現在，曲終人散，心里一片蒼白……友情在慢慢淡化，人影也漸漸疏遠，最后只剩下一張模糊的面孔與黑夜里掉下的一滴淚珠，像一幅墨跡干枯了的畫或一幕電影：其中走過一個女孩，留下了美麗的腳印；也有一個男孩在不停地追逐尋覓，直到冬天的大雪飛來……

　　雨水終于滑過發梢，滴到了嘴唇，我依舊一動不動呆立著。路的兩端，似近似遠，兩束刺眼的光從暗淡處射來……

　　怒吼的汽鳴聲像一道閃電劃裂了天空，我仰望，看著片片黑暗正被尖叫著的喇叭撕得粉碎，粉碎……我閉了眼，想象著汽車從我身上駛過的恐懼，卻突然感到身后被誰重重地推了一下；然后，我看見一個熟稔的身影在尖叫著的剎車聲中，像翩翩蝴蝶，騰飛……噴薄的血在大雨滂沱中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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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微漠救了你！”他說。

　　我望著他不說話，心里剩下的只是空寂，癱躺在床上。

　　“微漠呢，他在那里？？”我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很平靜很平靜地說。

　　“他他……”

　　“……”

　　“他死了……”他的聲音已變得沙啞。

　　阿透走過來緊緊地抱著我，抱得我好疼好疼。我把頭枕在他的胸口，靜靜的，任憑滾燙的淚水從眼眶決堤滴落……外面飄起了雪花，大片大片地飛著……

　　“當情路望去，還是覺得你最好；怎奈何物是人非，當初的情在，當時的淚在，只有人不在……”那一年，我告訴微漠說我愛雪花漫飛漠漠劃過臉頰的感覺，等到下雪的那一天，我就會在他身邊低語：其實我是愛你的，我真的很愛你……很久，沉默的嘴唇，還殘留著淚痕……

　　而如今，雪花終于片片落地……

　　戴上眼鏡，看窗外城市中的盞盞燈火，依然那樣絢爛迷朧。想到在這個城市里，我們匆忙地行走，看不清前方是什么在涌動，只知道有那么一片人影在晃蕩著，而有些人就在這人流中擠散……我總在想，有個叫“過去”或“緣分”的東西，為何總讓人想要落淚和追憶？總在一個人的時候沉默，一遍一遍地看著過去，一遍一遍地流淚——回憶那些經久不散，依稀而又模糊的故事，沒有對白，沒有波瀾，一切如故的平靜。可是為何，為何明知是痛，還要心甘情愿地去承受？而回憶，只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的痛苦找一份理由……

　　大學畢業后，我去了上海工作。從此生活變得忙碌艱辛散亂如絲，失去了以往平添的風景。在那里我開始了新的生涯，結識了許多朋友。我和晴雯同住在公司的宿舍里，形同姊妹。她來自南方，是個開朗陽光的女孩。她總說我隱藏了很深很深的憂郁，有時間就要把發霉的記憶拿出來曬曬。每次我都拉繃著嘴角生硬的肌肉向她微笑，不言語，然后開始讀過去的往事。微漠他曾經對我說：“月兒你知道嗎？你的淚光很美，美得讓我崩潰……”這句話在我心湖蕩了很久很久，波浪悠悠連綿不斷。我告訴晴雯那段在微漠的葬禮剛完的日子，我總是像個孩子似的不停地流淚，單調地重復著哀怨的眼神放浪在天空，仿佛得到了什么，就欣然地微笑……我注意到，她在靜靜地聽著。

　　今年的情人節下了一場小雪，踏著雪的印跡我去看望了微漠。白色的陵園里，他靜靜地躺著，我想他一定睡得很香很香……我將“勿忘我”放在他的面前，手指在胸口畫了個心形，然后才離開，藍色，朦朧消失在了身后……

　　也許，許多年以后，在牽著愛人的手承諾山盟海誓的時候，無論怎樣都只有說無怨無悔……上帝不會為我的奢念而再給我選擇的機會。那時候什么都碎了，就像冰塊落地一樣，嘣的就碎了，就像有些人一樣，走了，卻不再回來……

　　時間在不知覺間腐蝕著一切，許多事就是在頃刻間發生了變化，然而我們都不知道……

　　“是誰導演這場戲/在這孤單角色里/對白總是自言自語/對手都是回憶/看不出任何結局……”

　　“至始至終全是你/讓我投入太徹底/故事如果注定悲劇/何苦給我美麗/演出悲歡和別離……”

　　（D） 晴雯

　　每次我都帶著沉默的幾許希望去松解壓抑了很久的心靈契約，揮揮手拂去冰冷生硬的塵埃，卻一如既往找不到那條緊扣心弦的傷疤情結。我開始后悔了，后悔她闖入了我的生活，那種躁動和背叛的血液在股股燃燒著我錯亂的神經。那夜里，我在無眠里流淚……

　　她叫含月，是個眼神里布滿彷徨憂傷，會微笑著流淚的女孩。認識她以后，我才知道什么才是滄海桑田什么才是愛情的虔誠。仿佛青春就是可以這樣在殘酷的現實中用淚水來沖洗傷口，不再銘記地老天荒。看到她難過，我就確定自己是喜歡上這個漂亮憂郁的女孩了，因為我的心也不由地疼了一下。當我問為什么你的眼神總是那樣冷峻的時候，她開始暗笑，然后告訴了我那個叫微漠的男孩才是她的生命，可是錯過了，他死了……我聽不懂，只是努力地想象那一場車禍的場景，可是黑屏，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覺得她太易傷感，已變得只能在幸福的懸崖邊無力張望，我們都還年輕，可我卻已看到了她蒼老的樣子，疲倦麻木的表情。

　　我笑著說她太過憂郁了，然后在扉扉紙頁間漠漠劃過一句話，遞給她……

　　“如果花開了就感激，如果花謝了就忘記；如果他來了就感激，如果他走了就放棄。”

　　日子仿佛就是那么一個輪回，只需要邁開腳步無畏艱辛地走完，如此而已……

　　不知道自己在欺騙別人的時候是否正承受著良心的折磨。也許某一天我會突然喜歡上沙漠那種陌生的蒼涼——像逝去的記憶中的淡淡哀傷，任自己的心游離其中漸漸成為后裔來以此懲戒。我寧愿微漠就此在含月心里永遠死去。因為我知道，如果有一天，那個人死了——像靈魂深處鼓起的水泡又破滅了，那么一切也總該被忘掉……

　　中秋的那一個夜晚，我們都默默地趴在陽臺上望著月亮，感受那如夢的虛無縹緲。回想起多少因月而生成的無端情愫，那些化若消煙浮云的往事，掉了一地的因傷感而清潤眼眶的無悔的淚水，都在頃刻間被讀懂被好好地珍藏起來。我轉過頭，看見含月望著星空目光溫柔，淚流滿面……

　　故事本來就可以這樣淡漠地結束，可是阿透卻出現了。他拉拖著一副頹廢而疲倦的樣子，右手指間夾著支煙，干燥得裂開的嘴唇在不停地合動。他似乎想了很久，然后用黯淡的眸子望著我和含月，煙頭被他踩在腳下。

　　“含月，我不想再騙你了。這些年來我都背負著壓抑和疼痛，只是為了我們逝去的朋友。你知道嗎，其實，微漠他并沒有死，他并沒有死……”他很平靜地說完，語氣低沉。沒有再見，轉身，離開……

　　我望著含月驚愕的表情，突然覺得許多事都發生改變了。我驚慌而痛苦地流下淚來，輕聲說：含月，我要結婚了。

　　（E）尾幕

　　又是一個冬天。

　　外面的樹枝上結滿了霧凇，殘留著的受傷的樹葉露出羞澀的黃顏在1級風的包圍下，緩緩飄落，躺下。

　　含月：我清楚地記得自己從能感覺到痛苦的時候，就走在了傷感邊緣，任自己在靜默中墜落，由心飄迷……我開始懷念那一切擁有過的快樂，為尋找理想的陽光而開心生活的日子。而現在卻依舊在痛我所痛傷我所傷，乃至在愛過了火的感情世界里忙碌于煩瑣。忽地感嘆過去沒能醒過來而不知珍惜和承諾。那些流言蜚語在帶著不舍說再見，難以回頭的境遇里釋然。青春有淚，淚流在花季。記憶還是散亂如絲的碎片，那一刻在青春朦朧中體會到的微笑，看著心愛的朋友傾聽心跳如虛無中音樂旋律的場景，都裸露了出來，正被次次淚像洗掉舊照片上的痕跡一樣沖走。一場戲？終有幕落人散的時候……

　　在教堂里我默默地等候著一場婚禮，當面對上帝，我真心地祈福，祝愿他們永遠快樂，永遠。那一刻，我笑了。

　　晴雯： 我結婚那一天，她來了。我看著她痛哭流淚，眼神里充滿了忌恨。是的，她看見了微漠，那個站在我身邊的新郎——一個盲人……

　　可是最終我也沒有告訴她，微漠的雙眼在救她的那場車禍中弄瞎了，我只是看著她痛苦地跑開。我寧愿今后她會恨我一輩子，寧愿微漠在她的心里永遠死去，也不希望她在得知真相后而受到更大的傷害。

　　在復雜的人際背后，只是單純的面孔；而簡單的朋友之間，卻藏著復雜的情愫。你明白嗎，含月？

　　含月： 我在欺騙和嘲笑中只是無助地流淚，無助地從那一場婚禮中掙扎出來……我無力地發出嘶啞的聲音，卻沒有人能聽清我的叫喊，在這寂寥的蒼穹下融入天籟。我終于跑累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望著從頭頂飄揚而過的朵朵棉花似的白云，站在路的岔口，天真地以為還會有一雙溫暖的手將我推開……

　　可是，當汽車狂躁地駛來，在我嘴角開始淌血身體變得輕盈的那一刻，我失望了……

　　微漠：只是偶然發現/我經過窗前/掉了一地的春光/溫柔而散亂……罅隙的斑斕/澩澩的小流潺潺/但愿，你會擁有/如此這般春天……

　　許多年后，當我一個人站在屋頂望著湛藍湛藍的天空，猜想此時正有朵朵棉花似的白云從我頭頂飄揚而過，雜亂的蓬草和蒲公英都在滿天輕飛，最后就在我心靈感應不到的地方，漸漸消失……我因喉嚨嘶啞而叫不出聲了，只是反反復復地聽著梁靜茹唱的那首《獨角戲》，為我逝去的年華和朋友們哀傷，然后再為他祝福。我想含月她現在也應該過得很好吧！^_^ 想到這我就欣然地笑了……

　　“沒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淚光吸引你/既然愛情不能語言/只能微笑哭泣/讓我從此忘了你……”

　　“沒有星星的星夜里/我把往事留給你/如果一切只是演戲/讓我好好看戲/心碎只是我自己……”

　　——全篇完

　　作者小檔案：

　　寒燼：原名姜昆蘋，1987年出生。８０后網絡優秀寫手，先作〈都市〉雜志特約采編員。出道一年余，已出版有小說散文集《傷感邊緣》。

　　@_@一個喜愛文學如癡如狂，流浪于網絡罅隙的筆客，以繁花傷感幽默諷刺的文筆躊鑄江南水鄉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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